淨土宗布教所,昔日又稱「金瓜石寺」,約創建於日本人在金瓜石採金的年代。明治三十年(1897),
田中長兵衛(田中組)取得金瓜石礦權,
日籍技師、職員、礦工陸續來到金瓜石,偏僻的山區,逐漸形成繁榮的礦業聚落,
也掀開了金瓜石發展成為亞洲金都的序幕。
日本人來到異鄉採礦,礦區工作危險,田中組特別聘請日本淨土宗僧人來到金瓜石,
設立淨土宗布教所,以提供礦場員工的心靈庇護與精神寄托。
當時在礦區工作因生病或工殤而過世的職員礦工,遺體就在布教所下方溪谷旁的火葬場進行火化,
骨灰罈則暫時安置於布教所的地窖,由僧人定期誦經超渡,以撫慰不幸亡魂。
民國五十五年(1966),日本政府派人來台,將金泉寺內安置的日本人骨灰罈遷回日本,
使當年不幸命喪異鄉的亡魂,得以魂歸故土。民國七十八年(1989),台金公司結束營運,
礦山歇業,台金被併入台糖公司。金泉寺住持離去,金泉寺從此荒廢。而寺內仍保存約兩百個骨灰罈從此無人管理,
棄置於地窖中。
1930年代,由於國際金價狂飆,金瓜石邁向另一波生產高峰,而嬴得「亞洲金都」的美譽。
礦場欣榮,需求礦工,而吸引了中國溫州平陽、瑞安、玉環三縣的勞工接受召募,跨海前來金瓜石採礦。
估計從1931至1935年,約有2500多名溫籍勞工在金瓜石採礦,其中有不幸罹病或傷亡,
其骨灰罈就暫厝於金瓜石寺,等待親屬領回。
金瓜石居民整修金泉寺溫籍骨灰罈的事蹟,經由媒體報導之後,台北市溫州同鄉會得知此事,
同感悲憫,於是前來金瓜石了解其事。為協助亡者返鄉歸葬,後來溫州同鄉會派員前往中國大陸溫州原鄉,
登報找尋礦工後代家屬。然而由於年代久遠,難以完成這一心願。
台北市溫州同鄉會於是在金泉寺前庭豎立石碑,以誌此事。
以上就是關於金泉寺溫籍礦工骨灰罈的一段歷史往事。
強國裕民端賴經濟,經濟蔚勃則賴資源,惟資源之屬率皆深藏於地下,
苟非人力冒險拼搏,無從採為世用。厥以礦山所在,災傷層出,礦工生命,朝不圖夕,由來久矣。悲夫!
本礦山名曰金瓜石,地產金銅,日人據臺,設採於此。吾國繼之,已屆百年有餘年;豐產之歲,出金二公噸又餘,享有亞洲首一金都之譽。此俱往矣。
惟本山石山里有金泉寺廢墟,日據時為淨土宗布教所,旁闢墓田,下溪谷設火葬場,開礦以來,遇礦殤死者蛻化葬於斯,
若乏親人善其後事,則存骸罈布教所地窖,歲時誦經以慰英靈。光復以來,改稱金泉寺,行事依舊。迨民國七十八年礦山封採,僧去寺荒,
風雨侵殘,殿宇傾塌,佛事廢,麥飯乏供矣。惟地窖中尚寄無依骸骨二百零六位,考其原鄉鄉多屬溫籍平陽、瑞安、玉環三邑人士。
當礦山繁榮之際,揮別父母妻兒,離鄉背井,渡海徠山,謀求生計者,自吾民國二十年迄於廿四年,已達二千五百餘人。
廿六年,會七七事變起,中日開戰,來此同胞返鄉路絕,久役礦坑,身罹矽肺,命歿異鄉,因無家屬親人善理身後,僅付荼毗寄蛻於此。
嗚乎!傷哉!夫以亡者生前來山,亦為地方之繁榮、人群福祉社會經濟之昌盛,傾力召赴,卒以積癆,捐驅於此,成無名英雄,事著典籍也。
毋奈其存其歿,家莫聞知,時人惻憫焉。
民國八十八年石山社區理事長吳謙次與陳阿仁、徐鬥二氏目睹地窖失修風吹雨打,骸罈破裂,白骨暴露,
心不忍而募資維修之,更新骸罈,中元設祭,而地方響應,定為年例。瓜山里前里長張文榮發布消息,
經傳台北市溫州同鄉會同鄉聞之,咸感惻痛焉,即遣人回原籍登報找尋其家屬,詎知久無所獲,遂規劃立石以誌其事,
且鐫亡者氏名於碑陰,用昭勞蹟,免淪失考。斯議並獲金瓜石諸里長、社區理事、父老贊同,金泉寺管理當局台灣糖業公司允撥用地,
同鄉會鄉親長者損貲,共襄功德。緣立碑碣,用志永久,至今而後,祭之有時,幽魂來饗,豐碑可依。並銘之曰:
雞籠幽瞑,瓜嶺之陽。瑞氣恆聚,韞寶名彰。
甌客皆徠,礦沒巨傷。金泉地窖,遺骨厝藏。
乃蒙善士,悲憫贊襄。重修窀穸,並事祈欀。
歲時享祭,闔境保康。桑梓契闊,登高可望。
功德主台北市溫州同鄉會理事長陳立中暨全體同仁 謹立
蘭陽文史 唐羽 撰文
浙江平陽 陳偉誌 誌銘
浙江瑞安 孫竺 書丹
中華民國九十一年八月十八日 穀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