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:独侠客
2019年的年味渐浓时,传来一个噩耗:原昆明军区14军40师师长刘昌友,于2019年1月31日驾鹤西去,享年82岁。
图:1984年5月,刘昌友师长冒着危险,登上刚刚收复的老山。
刘昌友这个名字,可能对许多年轻人来说完全是陌生的。他甚至没有他的很多部下知名,比如塑像高高矗立在老山主峰的张大权,比如被领袖赞誉为“为了祖国不惜血染战旗”的王建川,比如一身是胆的铁血营长臧雷,比如以名字命名142高地的“老山十五勇士”之李海欣,比如牺牲多年后因《妈妈,我等了您20年》而感动世人的赵占英,等等。
图:1984年4月,14军40师誓师出征,战斗口号:血战老山顶,领土一日还。
是的,这些著名的老山英雄,都是刘昌友带的兵。发生于1984年4月28日的收复老山战役及之后展开的激烈攻防拉锯,开启了共和国历史上时间跨度最长的一场战争,刘昌友是这场战争的首战师长,也是收复老山的主攻师长。
刘昌友1937年生于云南永胜,1955年入伍后,历任40师119团8连战士、文书,120团排长、40师作训参谋、作训科长、侦察大队大队长、120团团长、40师师长、14军副军长、云南省军区副司令员等职。熟悉部队的人一看这个任职经历,就很清楚这是一位打仗的人。
在老山战役中,师长刘昌友、政委陈培忠指挥40师,收复了老山、662.6高地,配属41师122团卷击那拉以南、247高地以北地区等要点后转入防御。至8月4日,40师将老山、那拉地区防务移交11军32师,40师与配属部队一道,歼敌4505人,全面控制了船头通道,以老山为标志的各骑线要点,从此回到祖国怀抱。
图:1984年,40师指挥班子在老山战场留影。前排左起:副师长易登灿、政委陈培忠、师长刘昌友、参谋长王继堂、政治部主任陈有忠。后排左起:副师长任忠、副政委马化清、后勤部长刘仕功。
1984年9月,40师从老山前线凯旋,师机关和直属队回到了宜良驻地,群众夹道欢迎部队,师长刘昌友却没有在队列中——他是躺在担架上,用救护车拉回营区的。
刘昌友作风务实,在作战中经常穿梭于前线指挥所和阵地前沿,被士兵称为“刘老兵”“刘巴顿”。1984年4月25日到5月3日,在收复老山最激烈的8天8夜里,刘昌友几乎没合过眼。由于精神高度集中,居然毫不疲倦。当部队撤下战场时,刘昌友累坏了,恶化的腰椎病让他疼痛难忍,不得不躺在担架上回营。
图:刘昌友在前线。
正如我军很清楚老山当面之敌是越军2军区313师122团一样,越军对我40师的主要指挥员同样了如指掌。作为主攻师师长,刘昌友成了越军千方百计想杀掉的重点目标。老山作战期间,刘昌友至少6次脚踩鬼门关,却奇迹般地生还。
第一次,是1984年5月3日,部队刚收复老山时,硝烟尚未消散,刘昌友便带着通信员上老山。路上,1发炮弹落在刘昌友身边约10米处,小刘立即扑倒师长。幸运的是,这发炮弹装的是延期引信。如是瞬发引信,两人非死即伤。
第二次,也是在当年5月,刘昌友到船头了解部队防御情况。他乘坐的北京吉普开到“三转弯”时,越军几发炮弹打来,炸起的土块雨点一般落在车篷上,车身留下几个弹孔。驾驶员很紧张:“师长,是不是停车躲一躲?”刘昌友道:“快走!打得着算他们的,打不着算我们的!”驾驶员把车开得飞快,敌人的炮弹追着吉普打,却始终没打中。
图:40师师长刘昌友(右)、政委陈培忠。
第三次,是5月20日,刘昌友到634高地检查,他正坐在弹药箱上和战士说话,1颗狙击步枪子弹从他的额头上方飞过,钻进了堑壕。事后量了量弹道,子弹飞行轨迹离师长的头顶只高了10厘米!
第四次,发生在6月份,刘昌友到116高地了解态势。在一个陡峭的悬岩上,他正用望远镜观察敌情,战士急冲冲地过来喊:“师长!这里危险,敌人一见我们露头,就用火炮打直瞄!”刘昌友放下望远镜,绕到了崖壁另一边。人刚走,一发炮弹落在他刚刚站的地方。
第五次,是6月11日,越军组织一个团反扑老山,刘昌友去南温河给118团布置任务。车从曼棍洞指挥所出来,越军炮弹像乌鸦一般飞来,有一发炮弹炸坏了一个车轮。驾驶员小罗不知所措,刘昌友淡然道:“换胎。”炮弹一发一发在汽车周围爆炸,10分钟后,驾驶员换好了轮胎,接着往前赶。
第六次,是7月13日,越军在“七一二”大反扑失败后不甘心,组织炮火猛轰老山,设在曼棍洞的师指挥所也受到炮击。刘昌友走出曼棍洞观察时,2块炮弹弹片从刘昌友头顶落下,落点离他的脚只有10厘米。这两块弹片,1块被军史馆收藏,一块由刘昌友收藏。
图:曼棍洞现景。当年系40师指挥所所在地,刘昌友和陈培忠战斗的地方。
如此被狙击、被炮击,刘昌友却安然无恙。有人说刘昌友命太大,阎王不收。也有人说,还有很多大事等着他做,阎王怎么能收?
的确,刘昌友打完老山后,又指挥了另一场战役,战场同样在老山地区,不过任务不再是收复领土,而是扫除战争留下的雷患。
1992年至1994年,中越边境第一次大面积扫雷任务启动,时任云南省军区副司令员的刘昌友任扫雷指挥部指挥长。这位收复老山的师长回到老山,带领战士扫除口岸、通道沿线的雷区。每扫除一块雷区,刘昌友会带着战士手拉着手走过雷场,以此告诉边民脚下每一寸土地是安全的。
图:刘昌友再战老山,任务是扫除老山雷患(翻拍于麻栗坡烈士陵园老山作战纪念馆)。
此后,我军于1997年至1999年进行了第二次大面积扫雷,2001年至2008年组织了勘界扫雷,2015年至2018年组织了第三次扫雷。2018年11月16日,云南扫雷大队以刘昌友开创的中国军人特有的“手拉手”方式,移交了中越边境最后一块雷场,也向刘昌友等老山英雄和老一辈扫雷兵致敬:我们完成了任务!
图:2004年,收复老山20周年时,刘昌友师长在麻栗坡烈士陵园为40师立碑题词:围困沁原鬼子丧胆,解放战争屡建奇功,攻克老山再创辉煌,决死雄风世代相传,烈士英名永垂千古。
图:1984年9月16日,军报头条。
刘昌友战斗一生,英雄一生,传奇一生,却淡泊一生。他的老部下、40师118团战斗英雄史光柱原唱的《小草》,刻在了老山主峰的“老山文化经典歌曲石林”。这首歌,或许是刘昌友淡泊品格的生动写照:
“没有花香,没有树高,我是一棵无人知道的小草;春风啊,春风把我吹绿,大地母亲把我紧紧拥抱!”
致敬,收复老山的英雄师长!祖国不会忘您!
(本文参考了《英勇善战 威震老山》等史实记述,谨向作者丁光洪等前辈致谢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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